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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進這片滿布飛機殘骸的山谷前,心中有一種由期待,轉變為謹慎、害怕等感覺混雜的狀態,是在很久以前閱讀「三叉山事件」相關報告或敘述,或是近年以此為題材衍伸出的每一本創作時,完全無法體會的。
每個碎片都被正午烈陽照得異常明亮,大的、小的、碎的、扁的、裂的、扭曲的...,它們靜靜躺在草叢中,卻仍傳達著撞擊的力量。伴隨而來的是下一刻發生過的死亡,再次迸裂出許多想像,彷彿馬醉木的新葉仍殘留當年的鮮紅,遍撒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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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踏進這片滿布飛機殘骸的山谷前,心中有一種由期待,轉變為謹慎、害怕等感覺混雜的狀態,是在很久以前閱讀「三叉山事件」相關報告或敘述,或是近年以此為題材衍伸出的每一本創作時,完全無法體會的。
每個碎片都被正午烈陽照得異常明亮,大的、小的、碎的、扁的、裂的、扭曲的...,它們靜靜躺在草叢中,卻仍傳達著撞擊的力量。伴隨而來的是下一刻發生過的死亡,再次迸裂出許多想像,彷彿馬醉木的新葉仍殘留當年的鮮紅,遍撒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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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正入山進行這次調查前,心緒已在山谷間跌宕不休。林保署不久前公布了萬里橋溪上游有一處新生的堰塞湖,也由於米克拉颱風外圍環流讓山區持續累積雨量,將情勢升級為紅色警戒。出發時橋樑緊急封閉,臨時改道台11線南下途中又收到新聞,得知臺中和平區蝴蝶谷步道有4人因落石罹難,心中又有預感將有一波關於上山時機的論戰。
戰戰兢兢駛過南橫的每處崩壁時,雖然常想著石頭砸下的那一刻,但沒有任何返回的念頭。
春天的松羅湖是什麼樣子?有哪些動物與植物?有哪些鳥叫著?
這些問題在二十年前與登山社夥伴們第一次去時,從未想過。那時從塔曼山出發,只想著要在路標稀少的森林裡找到路,經過了許多山頭與水池,初夏的空氣悶熱,上午總是爬得汗流浹背,晚上又變得好冷。在巴博庫魯山的三角點旁宿營的那晚,天空無雲,繁星點點,一時興起直接露宿,睡袋卻吸滿了露水。接下來的兩晚睡在棲蘭池與松羅湖,總有蛙鳴伴眠,池畔密生苔蘚,散發著特殊的香氣,至今仍可藉著回憶種種場景而嗅到。
之後又過了將近十年,挑了一個冬季與研究所夥伴們前去,那時是名符其實的松羅「湖」,大得令人畏懼。濛濛細雨中看不見湖的盡頭,而寒風推動的浪,一波波拍打著森林邊緣,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雖然每次都會留下一些關於景色、聲音、氣味的記憶,但遺忘的事可能遠多於此,就像一開始提到的那些問題,已不清楚當初究竟是沒注意到,或是沒放在心上。有時會感覺到我們每次入山,自己的某一部分被山給拿走,埋藏在某個角落,等待某天再訪時,我們得再拿新的一部份交換。
二十年後再訪,除了想記錄一些鳥類與動植物,也想看看過去遺漏的視野。
啄木鳥是特別吸引我注意的類群,牠們為了取食木頭中的蟲而有許多特化構造,例如堅實的鳥喙、二前二後的對趾適合攀附樹幹、方便支撐的尖頭尾羽,與樹木的關係緊密得像是量身打造。看著牠們像松鼠般自在地在樹幹攀爬覓食,古靈精怪的樣子相當討喜,響亮的啄木聲更充滿力量。
在臺灣繁殖的三種啄木鳥科鳥類-小啄木(Yungipicus canicapillus)、大赤啄木(Dendrocopos leucotos)、綠啄木(Picus canus),彼此各有不同的羽色與叫聲,掌握重點特徵,辨識種類並不難,但茂密的森林中,有時只聞聲而不見鳥。除了綠啄木的鳴聲較特別之外,小啄木與大赤啄木的單音鳴叫容易混淆,好不容易找到跳動的蹤影拿起望遠鏡後,又消失在無數枝條與葉片疊合的樹冠背景中,不得不搭配更多觀察才能確認種類。
每種啄木鳥在樹幹上的敲擊聲(Drumming)各有其特定模式,藉著敲擊的頻率、次數等節奏差異,也是一種辨識方法。雖然牠們沒有婉轉的歌唱,但藉著選擇有共振、放大聲響效果的樹幹,其宏亮的敲擊聲仍能達到吸引配偶、宣示領域的功能,在春季時較容易聽見。
自從察覺到這些敲擊聲的差異後,在野外總會特別留意,嘗試先以聽感辨識種類,就像是啄木鳥給予的測驗,看看自己在不藉助其他工具的狀況下,能夠分辨多細微的差異。以下是這幾年來紀錄的一些敲擊聲,作為階段性整理以及野外辨識的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