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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1月29日 星期六

「重訪山林課」之後-從林業科到山林課的臺灣人身影

        由林保署邀請臺灣大學洪廣冀老師團隊策劃的「0km:重訪山林課」特展,10月在臺北市金山南路的臺灣總督府山林課職員宿舍開展。基於自己曾粗淺涉略山林課埋設森林三角點的歷史,並看到幾位臺籍林業人的參與而產生諸多好奇,便迫不及待前往參觀。展場雖然迷你,但簡要清晰地介紹山林課與其任務、成果,加上洪廣冀老師的解說,有許多意想不到的收穫。

  山林課的展覽讓人想起幾年前收集的一批老照片,其中一張合影有著明確線索-三人背後的帳篷印有篆體轉變的「總督府」、「山」、「第二四號」等字樣。而該篆體「山」字與山林課於森林計畫事業期間所埋設的「森林三角點」一面之山字一模一樣,指出這是與山林課相關的照片。

  總督府官方文書並未發布過山林課的紋章,但這個山字已屬於山林課的符號。雖然他們在臺灣山區埋下了數百顆森林三角點,如今也吸引了許多基石愛好者,但了解其埋設脈絡的人仍屬少數。

        在展場將這張照片送給了老師,感謝策展團隊的努力,也期待日後更多的發現。

  為照片找到了一小段座標後,又有了下一個問題-「他」是誰?


2024年11月12日 星期二

歸還空白

  夏秋之際接連而來的好幾個颱風,讓年尾的計畫像沖刷到岸上的漂流木般,擠壓堆積在一起。習慣一次好好處理一件事的心緒大受影響,只好挑出幾件事重新出發,從中慢慢恢復前進的力量。

  想起去年購得的一批老照片,由於其中幾張是以布農族重要的行動者Aziman.Sikin(Aliman.Sikin/阿里曼.西肯)為對象,取得當下就想將這些影像交給家族後代Hudas Dahu,可惜順利詢得聯絡方式後,卻因工作繁忙而未有進度。這陣子趁著重理工作思緒的機會,拿著一張全家福的掃描檔到沖印店輸出、裝上相框,帶著這份給對方,同時也是給自己的禮物,前往臺東拜訪。

Hudas Dahu熱情的分享故事。

2022年2月22日 星期二

後崩山堤防紀念碑隨記

回家鄉過年總會抽空到鰲鼓濕地看鳥,去年前往的途中一時興起轉入六腳的北港溪南堤而行,看見崩山村口的紀念碑而駐車一觀。當時只是隨手拍下幾張照片,今年再經此地卻發現碑文風化得更加模糊,想到這些訊息終有一日會消失,因而做些更詳細的記錄。

紀念後崩山興建堤防所立之碑。

2022年1月11日 星期二

翻越サラマオ鞍部

霧氣聚積,在天色尚明之際,終於得以告別數小時的顛頗,在產業道路旁的一處空地安營。鑽過芒草,看見人造林底的植被稀疏,地形平坦,穿插其間的道路遺跡在幽暗的林下更顯清晰,舊地圖上標示的「サラマオ鞍部」,顯然有些故事等待發掘。

這裡是北港溪與大甲溪的分水嶺,也是合歡與白姑山群間的最低鞍。在《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的〈系統別分布圖〉中,學者忠實保留著「Biyokun」此一傳統地名,也與《大甲溪流域(slamaw)司拉茂戰役調查與研究》中,由族人所口述記錄的Kuri Byukun相印證,但語意與緣由仍待查。

鞍部是與山峰相對的明顯存在,也常是人類依循本能在遷徙時所選擇的通道,鞍部因此在年復一年的腳步裡,疊加著古老而厚重的印記。從Binsebukan到Mlepa、Slamaw,以至於更北邊的Sqoyaw、Piyanan,為了尋覓新天地而不停翻越,成了一種族群精神。

然而這種翻越的精神,也被殖民者以佔領或控制作為行動意志所貫徹。日人同樣看見了鞍部擁有的交通效率,使它成為探險、征討行動入侵的缺口,不只是サラマオ鞍部,サクサク鞍部、シルビヤ鞍部(後稱ピヤナン鞍部,今思源埡口)都是類似的存在。當遷徙的通道轉變為軍警輸送路,而國家所傾注的能量蓄積得如此迅速,自此宣洩而下的歷史洪流也越過一道道稜線,襲捲著這裡山與人。

《臺灣高砂族系統所屬の研究》〈系統別分布圖〉
標示有
サラマオ鞍部與Biyokun之傳統地名

2021年8月25日 星期三

拼湊次高山莊

以雪山為中心所發散的各大稜脈裡,志佳陽山一散發的歷史氣味或許最為濃厚。還記得十多年前未有今日如此便利的歷史GIS時,想看這些舊地圖還得老遠去臺大總圖借微縮膠卷,再用專用的讀取機來檢視、影印,而在細心上了防水的那疊圖中,〈次高山〉便是其中經常取出來細看的一張。圖上描繪著自シカヤウ社攀登次高山的路線,也標記著宿泊點次高山莊,有了這些簡單訊息,即便當時未有便利管道取得戰前紀錄一窺舊日登山光景,也足以讓人在那看似無趣的爬升中走得津津有味了。

經過了十幾年,第一次走志佳陽線的記憶在時間侵蝕下,只能藉那時的紀錄重新組建。觀看自己當時寫下的種種,雖然有種照鏡的不適感,但也發現有些至今未變的感動,尤其是那些次高山莊的舊酒瓶,對我而言一直是志佳陽線的重要代表物。

每每回到這裡看見高山花卉的繽紛,以及從壁般的南坡仰登雪山的過程,都是從未令人厭倦的體驗。最期待的則是在那冷杉包圍的次高山莊舊址,走一趟想像之旅。

陸地測量部五萬分一臺灣地形圖〈次高山〉一部
於昭和10、11、13年測圖,此時已興建次高山莊。

2021年3月30日 星期二

走過ラハウ橋

車過角板山,在一個不起眼的路口轉下霞雲坪,想再回舊地,看看那座跨越大嵙崁溪的鐵線橋跡。

這座ラハウ橋,在角板山相關繪葉書或舊照中並不陌生。鐵線橋的橋板寬約半米,與那不成比例的長度相比,有如懸於河上的一條蛛絲。在昭和10年(1935年)一月號的《理蕃の友》中,有一〈全島蕃地鐵線橋番附〉表,ラハウ橋長度133間,約合242公尺,在當時山地鐵線橋長度中名列前茅。

過去來到角板山的遊人們,除了感受原民部落風情,欣賞華麗的貴賓館、紀念碑之外,也會特地來到鐵線橋,體會行走在其上的刺激,滿足對臺灣山地的想像。如今看著前人留下的許多體驗回憶來到這裡,比起十幾年前單純來訪,看見這些舊跡仍存的驚奇外,也多了些新發現和感想。

2021年1月14日 星期四

境界之霧(一)-サクサク鞍部的展望

每當從T字路望向西方,從卑南主山到見晴山、出雲山的稜線,總如一堵高牆突出雲海之上。這段山稜被南一段的高山百岳與南方的神池鬼湖所夾,有如身處兩方盛名的陰影下,少人關注。但從那低鞍缺口流瀉而出的歷史往事,卻擁有豐沛能量吸引著我們前去。

自延平林道所見,出雲山至見晴山稜線
最低鞍在日人探險報告中稱為サクサク鞍部。

2020年8月14日 星期五

回溯成功坂時光 - 阿里山口新高登山道路雜談

從排雲山莊通往圓峰的坡道,在玉山南稜西坡的玉山圓柏灌叢與崩溝之間,筆直劃出刻痕,即使在遠方眺望,也能清晰辨認。

進入3000米的高寒地帶,植被演替的速度緩慢,有時比對高海拔地區的老照片,尤其是最高海拔的玉山圓柏或冷杉植被,在歷經數十年的時光中,總似乎沒什麼明顯變化,經常使人有種時光凍結的錯覺。

也因此,如開闢道路、疊石成牆的人為活動,在經歷長久的風霜後,依然留下痕跡。正如這條曾被稱作「成功坂」的登山道路,至今仍有許多比例的路段仍為登山者所使用著,卻很少有人了解腳下步道的過往歷史。

玉山主峰頂附近登山道路望南峰方向
右方筆直道路為大正15年開闢之「成功坂」部分路段。

2020年6月6日 星期六

尋路嘉嘉代(三) - 新道探索

金子常光於昭和9年(1934年)印製出版的〈觀光の臺東廳全望〉鳥瞰圖中,內本鹿越道路亦現其蹤影。雖然這條路線並非觀光攬勝的路線,但金子常光仍然標出了線上的重要據點。畫中的內本鹿越道路,自鹿野分歧向中央山脈延伸而入,途經北絲鬮溪溫泉、龍門橋、優男瀧、壽、內本鹿社、出雲而至州廳界。

這樣的路線概況,與昨天舊道彎入Laningavan溪的狀態有些差異,但卻和東臺灣展望中各個圖說所拼湊的樣貌相符,讓人更懷疑改道的可能性,可惜仍未在報章雜誌中尋得確切證據。

若細數畫中沿途的小房舍,再參考可能於昭和7年(1932年)走訪內本鹿越道路的《東臺灣展望》資料,還正好符合沿道駐在所的配置。可見金子常光在繪圖之前,應參考了據各點實際的相對位置,對這些細節毫不馬虎,才這般簡單又準確地呈現沿道概況,。

來到隱藏在嘉嘉代駐在所南端的下坡道路,暫稱新道。那長滿草木的樣貌,難以讓人留意這裡曾是前往溪底楓駐在所的通路。上山前在老照片與字裡行間反覆思索,心知那S型溪谷的景色必仍在此道某處,也唯有親身走一遭才能驗證。

2019年12月1日 星期日

新高登山道尋跡(三) - 新高北山雜記

玉山北峰測候站在經過整修後,已難尋新高山觀測所時代所殘留的遺跡了,只有東南方的宿舍舊址尚能憑弔些許氣象人的生活樣貌。幾年前因緣際會拜訪過宿舍舊址,而後才在《海天雜文》裡看見周明德前輩的珍貴回憶,我們得以在面對這些傾頹牆垣時,有一份想像的依據。

新高山觀測所宿舍舊址一景
2013.9

2019年10月31日 星期四

新高登山道尋跡

硬碟裡有一張臺灣山岳會於昭和8年(1933年)6月17日,即始政紀念日當天所發行的《新高登山地圖》,其比例尺為五萬分之一,圖上繪有八通關越道路、中ノ線道路的一部分,以及新高登山道路。只記得是在大學時於玉山國家公園的網站下載,現今在網路上卻找不著了,每當前往這一帶山區時總會拿出來看看。

幾個在當時位置不甚明確的駐在所,因為這張地圖而一一解謎。要不是因為這張地圖,至今仍有人誤認バナイコ駐在所即同今日的巴奈伊克山屋、秀姑巒駐在所即是中央金礦山屋址,而新高駐在所址便是荖濃溪營地。

如今這些疑問都已被有心山友與調查者所解開,我也試著拼湊舊日攀登玉山的光景,在昔日的新高登山道路尋覓些許片段。

新高登山道舊跡推想。

2019年9月29日 星期日

大濁水橋出土記

每當車行蘇花公路大濁水橋,總會向東望向重重群山,視線從石楠花到遠方源頭的南湖山區,還有想像中那座連結起臺北州與花蓮港廳,曾號稱「東洋一の吊橋」的大濁水橋,是如何壯觀的風景。然而面對一次次撲向東臺灣的大風大雨,再怎麼宏大的工程也抵擋不住大濁水的力量,倒塌的塔柱成為沉積在河床裡的巨大化石。

今年的砂石車似乎特別忙碌,下游的砂石不知被運往何處,然而等了幾次大水過後,這座橋的塔柱與橋腳也被沖刷露面,前幾周看見遺跡橫躺在河床上極為醒目,讓人迫不及待去看看。

今年大片出露河床的日治時期大濁水橋塔柱。

2019年8月10日 星期六

阿里山的遺忘角落

回想上一次來阿里山,仍是神木屹立的年代,算算至少也過了20多年。記憶裡仍有高聳的神木、幽靜的寺廟與古碑,以及那格格不入的商圈街景。而今神木回歸大地,柳杉林下的山葵田不再耕作,沼平車站也翻新,種種景象和小時候的記憶搭不太起來,也或許是彼時所注意的與今日有所不同吧。

若不是剛好與日本老師一起來阿里山考察棲地,平時大概也不會大老遠地來到這裡。

說來也巧,來到阿里山前的幾個月,恰好在中研院的資料庫裡檢視著一本本長谷川清視察寫真帖,寫真帖中有幾張昭和16年長谷川清來到阿里山的留影,其中幾張「慰靈塔」的影像前所未見,也未見後人詳細描述。原來除了樹靈塔、琴山河合博士旌功碑之外,阿里山遊樂區內還有其他待尋的紀念碑,不知現今是否還存在?

接著又找了幾張日治時期阿里山地區遊園地規劃的圖面資料和舊報章古籍,墓地、古碑在期間一一現形,原來阿里山還有些被遺忘的角落,等著人們發掘其中的故事。



2019年6月8日 星期六

裡冷行隨記

兩天過去,在計畫已久的裡冷林道上調查,一無所獲。

為了填補目標物種分布的空白區域,好幾個月前便計畫著來到這處黑暗地帶調查。滿懷期待來到現場,卻一次次地在水源旁失望落寞。眼前這片經歷百年伐木歷史的森林,或許已無牠們的蹤影

所幸,聽得見附近八仙山林業遺跡的呼喚,也看見它並不如過往旅人所述那般不留痕跡,因而開啟一段意外旅程。
原題名:八仙山作業地の林相
出處:《營林所の事業》
資料來源:臺灣舊照片資料庫
                              
於裡冷林道36K一帶往檜山方向望去的山景。
ルビン線森林鐵道路線繞行檜山山腰,許多路段成為裡冷林道的基礎
在最低鞍的東西兩側有舊時的捷徑步道連接森林鐵道,
其中西側路段已成為攀登基隆山的山徑

2019年4月9日 星期二

海軍航空隊士殉職之地 - 貢寮海軍機紀念碑考

貢寮海軍機紀念碑

偶然在《臺灣山岳彙報》上看見的地點,真是充滿魔力的字眼,引人尋找背後的故事。



2019年3月28日 星期四

回到青木說三的記憶之地(三)

根據臺東廳蕃地里程表,從桃林到嘉嘉代約2里(約7.9公里) ,以照往常的經驗,除非古道的狀況良好,否則這樣長距離的道路就算是輕裝也不容易一日探完,何況是在過去的紀錄裡便知道過了大溪溝之後的路況不佳,只好把桃林以東的古道先當成取水路線。

桃林到橘的距離是1里13町(約5.3公里),在去年從橘往南探了大概1公里多,便在崩壁後尋無路跡,留下一絲遺憾。在古道柔腸寸斷的今日,沿著古道將兩個駐在所之間走通越來越不容易,卻是未放棄的想法。

拂曉,輕裝往橘出發。造林區繼續順著古道綿延,但古道的狀態卻仍然不是很好,眼看就要進入桃林山稜尾那密集的等高線,幸好道路又開始開鑿在堅硬的岩石,除了免去砍劈高遶之外,往鹿野溪下游望去的景色更是讓人停駐許久,又和毛利之俊的視角相遇。
2019.2

<相迫る峽谷>出自《東臺灣展望》
資料出處:臺灣舊照片資料庫

2018年12月31日 星期一

穿過龍神洞的時光隧道

偶然在舊報章中看見新高山自動車道開鑿的新聞,附上的數張寫真相當引人注目。那是從一座山洞中向外看出,一座可供車行的大鐵線橋從洞口連結彼岸。細看內容,原來是新的龍神橋,然而在我行過此地時卻對這座隧道全無印象,想必這又是一處淹沒在時光之流裡的遺跡吧。

昭和13年12月20日 大阪朝日新聞 台灣版報導

2018年3月28日 星期三

梵梵溪奧地行

臺北州理蕃誌的字裡行間看到Gaogan群與日人間的激烈戰役,於舊籍間構築著桃宜橫斷道路的演變歷史,擱在心底多年的小林駐在所才又浮了上來。

ノ端以東尚有未被北橫破壞的角板山三星道路路段,小林是其間最令人嚮往之處。或許是他少為基石迷與登山者所造訪,而且附近山河又富有戰役往事歷史,所以即使在水文學的角度,池ノ端才是梵梵溪的最上游,但從孤立於北橫的位置而言,小林駐在所也稱得上是梵梵溪的「奧地」。


小林合流點一帶的彩色溪床。

2018年3月18日 星期日

執信橋畔圓山遺事

執信橋附近的圓山,曾是明治43年(西元1910年)進行ボンボン山方面隘勇線推進時的前進部隊本部,是警察與陸軍部隊屯營重地,救護班收容過無數於戰役中傷亡的參與者。在這之前已設有監督所、交換所,也是泰雅族溪頭群、南澳群假歸順儀式之地,在宜蘭地區原住民與國家之間的衝突歷史中是重要的舞臺之一。


執信橋下游的躑躅坑橋遺跡。

2018年3月16日 星期五

蘇澳砲臺山警察招魂碑考

蘇澳砲臺山是日治時期蘇澳金刀比羅社的所在地,此處有個碑文已被破壞的石碑。在宜蘭縣文化局管理的文化資產中,此地為縣定古蹟「蘇澳砲台山及金刀比羅社遺蹟」。網頁中描述此為「警察遭難碑」,網路上的許多紀錄也就將此名稱跟著傳下來,幸好在日治時期文獻中還能尋得些資料藉以得知此碑的過去。

警察招魂碑。除正面碑文被破壞之外,基座與碑石皆如當初設立時的樣貌。